街道上车水马龙,残破的夕阳映射着颓废的城市,发动机的轰鸣似乎可以将一切泯灭。原本在去的路上谈笑风生,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沉闷而低落。
原本以为只是送东西的,没想到……
老板手里捏着已经褪色的泥人,身后的围巾被风吹的甩了起来。他还是那样高大,只不过在今天又带着一丝朦胧的神伤。也许每个人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坚强,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会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。
“那家保姆已经把两个老人送到火葬场了,凭着他们长久积累下来的积蓄,有一块自己的墓地大概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老板在一边自言自语。“丛安你也不要乱想,你要知道,进入自杀案专卖店里的客人,最后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个,而不是他所选择了什么商品。有时候一页纸就有可能让人丧命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我抬头盯着老板的背影,“为什么不去阻止,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去吗?”
“难道你愿意这样看着别人生不如死吗?”老板转过头看着我,“请谨慎使用你的善良,当你自以为是的使用你自己的同情的时候,却不知道你杀死了多少人。自作聪明的小鬼,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那些踏进店铺里的客人,是下了多大的决定才做出的选择,拯救一个无可救药的人,你觉得这个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犀利的看着我。“所以,这些人和你这个失恋就寻死的小鬼不同,所以你这家伙才会在喝下毒药的那一瞬间后悔,这才是你自杀未遂的真正原因啊。”
秋风有时候真的很冷,这是真的。细腻的一点点沁入骨缝,随后蔓延全身。我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,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失去了面对过去的勇气。
“可是为什么到最后还是那么平静,不论是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还是自己选择自杀,至少也要流泪才对啊。”
“所以,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。”老板舒了口气,转头看了看黎昕,“话说回来,你不是还要在完成事情之后请大家吃饭吗?趁现在我还没有反悔,赶快找个地方。”
一直没有吭声的黎昕这才有了反应,“听说前面的面馆刚开张不久,要是你想吃的话,就去那里看看吧。”
“面馆啊,真的好久都不去了。”老板耸耸肩,似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。
“老板喜欢吃面,尤其是炒面。”黎昕退了几步与我并肩齐行,“我第一次做这工作的时候还打了老板一顿呢,可是时间长了,也觉得有些事情是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的。就好像你无法准确的预测的婴儿的出生,也好想你根本无法阻止一个人的死亡。”
“经过这么长时间,你也变得越来越像那个人了。”我看着黎昕,“我真是想不明白,当初你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才在这里帮工,而且还带来这么长的时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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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啊。”黎昕轻轻笑了笑“是啊,也许我和你呆在这里的理由和你有点不一样,不过呆在这里却和你一样高兴。”
“你是因为什么理由呢?”我看着黎昕,“老板很器重你不是吗?”
“所以你只会看表面啊,难道不拜托我还要拜托你吗?”黎昕耸耸肩,“我并不是被迫留在这里的,我是自己找上门的。虽然自杀这件事听起来很恐怖,可是我是真心的,喜欢看着别人死亡啊。”
我第一次感到黎昕和我的距离这样遥远,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捉弄给我的玩笑吗?也许所有的一切,都是命中注定罢了。
面馆在一个繁华街道的中央,牌子很久,可是门面很新,听说是新开的,有可能是刚搬过来不久。上面写着“老字号”,里面的装潢也古香古色。
“想吃什么不用客气,今天我请客。”黎昕找了个座位坐下,“虽然请的很随便,要是你们还想,我下次也可以……”
“给我五罐黑啤!”没等黎昕说完,老板便翘起了脚,拍着桌子,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。
原本热闹的餐馆突然静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这里看了过来,老板却依旧我行我素,好像这一切都习惯了。
“那个人是不是自杀店里的老板?”
“真是晦气,在这里遇到了这几个人。这店刚刚建成,看来以后也兴旺不了多少。”
“我们还是快点走吧,这些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。”
人们的议论虽然很小,可还是很刺耳,那些无形的话好像锋利的剑,直接刺向心里最柔软的部分。黎昕好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,自己认真的研究着手里的菜单,不是抬头看看周围的人。
一个酷似店员打扮的人一点点走了过来,对着老板唯唯诺诺的笑着,面容上透着些许胆怯。
“对不起,美女。可以上一瓶果汁吗?”黎昕面带微笑的问。
那人点了点头,随后笑声问到,“还要什么吗?啤酒的话,黑啤真的没有……”
老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,嘟嘟囔囔的抱怨着。“没有啤酒算什么面馆,白酒呢?白酒也行,小姑娘做事利落一点才找人爱啊。”
“真是抱歉,我其实男的……”
这话就好像是一道闪电,从天而降击中了我们三人。也许可爱的都是男孩子,可是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,真的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。
“束知,你这家伙怎么回事,动作快……”后厨走出一个厨师打扮的人,手里沾着面粉大吼着。他的目光看着老板,脸上却略过一丝惊愕。
“你不是……这镇子里的灾星吗?”他一步步挪了过来,嘴唇微微动着,好像有什么事情说不出来似的。
老板抬头看了看他,放下了自己的腿。“我本以为会很愉快的,看来今天是不行了。老板都出来赶客人,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。”老板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,“说真的,丛安,你要是受不了,我真的允许你离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