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最终抉择静谧的夜,走在无人的街道,路灯把老板的影子变得忽长忽短。←百度搜索→周边的高楼在黑夜都是有着相同模样的矩形,甚至连疾驶在身边的车,也带着自己的车灯滑出了一道弧线。
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,这样设身处地的观看这夜景还是第一次。“为什么这里的建筑都长得一样?”我按捺不住,向着老板问道。
“哪里一样?都是活着的。”老板的背影有些弯曲,可是却给人说不出的安全感。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,让我一时摸不到头脑。他总是说一些让我似懂非懂的话,可是仔细想一想,又似乎有着深奥的道理。这个人的背后,肯定有着不一样的故事。
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黑,直到这幢黑色的小屋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几乎是突兀的,没有丝毫的预兆。它就这样屹立在高楼和马路的夹缝之中,不带有丝毫的羞涩。屋子上的藤蔓四处蜿蜒着,就好像一双手将它包裹。黑暗之下,门口亮着的一盏忽明忽暗的小灯,又给这幢屋子填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美感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老板眯着眼睛,清了清嗓子。“看来,那小子是不会出来迎接我们了。”
我望着老板,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只见他提前拿出了衣兜里的白手套,将一朵百合挂在胸口,径直走向门前,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推开了房门。“这花是你的。”他递给我一朵百合,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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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到底……”房门上连接着的小铁锤巧妙的触碰到了门后的开关,原本漆黑的房间顿时灯火通明。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,无以言表的情景。无数的齿轮在墙壁上转动,深褐色的、浅褐色的,淡黄色的、深褐色的,像一朵朵绽开的花,也像是无数已经干涸的血液。
“齿轮?”我不由得惊呼了起来,看着老板,半天说不上话。
“机械齿轮艺术。”老板淡淡的说,“竟然镶嵌在墙壁里,每一个齿轮的花纹都不相同,看起来是手工制作。如此精湛的艺术,想必在世界上也是少见。”
屋子里的温度很高,可是这非比寻常的寂静却让人多了一份恐惧。我抓了抓老板的一角,小声的说道,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这里所有的齿轮都在向着一个方向旋转?”
老板没有吭声,只是在走廊的尽头回答了一句话,“只是为了指引迷路的人到达该前往的地方。”
简直是丧心病狂!我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,避免发出尖叫。从小到大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杀者的尸体。这样清晰的,露骨的看到自己的同类这样死在眼前。
四周的灯光很暗,那年轻人将自己隐藏在灯光的阴暗处,褐色的巨大齿轮的阴影散射在墙壁上,让一切看起来有些模糊。他着全身,将自己用痱子粉涂得很白。四肢固定在齿轮的内侧,巨大而突兀的绳索的结在此刻看起来却和这齿轮的锯齿相互映衬。他随着齿轮慢慢转动,就像是和着齿轮融成了一体。
“达芬奇的人体比例图吗?”老板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柔和,随后却出乎意料的鼓起了掌,“好作品!真是好作品!你真是我所见过的,最有天赋的艺术家。”他说话的声音很大,手掌只见的触碰也意外的刺耳。“我倒是希望,可以和你合作。可是,我们相见的实在太晚了。”他的声音渐渐减小,随后消失不见了。
我呆呆的看着这个年仅中年的男人,或许是因为死人见的多了,才会有这样的镇定与平静。他摘下了百合花,放在了距离那齿轮不远的地方。“你最后的艺术,有人欣赏了。你想表达的东西,也有人知晓了。”这是老板最后对这年轻人说的话,好像是悼词,也好像是熟睡前的蜜语。
“你只不过是一时犯傻罢了……”他转过身,过来拍拍我的肩膀,“接下来,就看你的选择了。”
我呆呆的立在原地,眼睛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。他在我的眼中旋转,就好像是在自己的梦里高飞。死在自己的梦里,究竟是一种幸福,还是一种悲哀呢?如果他还会听到老板的赞赏,会流泪还是会长啸呢?
可是,都不会有了。我不知道他的姓名,也不知道他的经历。我知道他的艺术,是用生命交换的。而我呢?我的死又能换来什么呢?白易坤还会在这个世界上,享受着在我手中剥夺的一切,散发着耀眼的华光。没有人会顾忌到我的死亡,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存在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我要这样虚幻的在这里活着。
如果我的上一秒已经死了,那这一秒我也要活得漂亮。就这样结束吧,为了白易坤而搭上我的命,或许真是我一时犯傻罢了。
我看着这年轻人的尸体,心里竟然涌出了莫名的酸楚。也许,正是因为经历过一次死亡,才会知道或者的意义。下一秒,我只为了自己。我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地上,最初的恐惧也渐渐的退去。他的表情很安详,这个为自己的梦而死了的人,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为了别人而献出生命的悲哀。
“你决定好了?”老板见我在房中出来,平静的问着。他的嘴上叼着半只肩高燃尽的香烟,手中拿着一枚刻画精巧的齿轮。看上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。
我向他点了点头,“我想活下去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用尽一切方法表示着我的坚决。
老板打量着我一眼,“你还是第一个,在我身边说自己还想活下去的人。”他吐了口气,乳白色的烟雾渐渐消散。“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?”
我摇了摇头,“只不过这一次,想为了自己重新活一次罢了。”
他不屑的咧了咧嘴,不经意的将手里的齿轮撇在了我的手里。“如果不知道,那请你记住。小店不光负责顾客的死亡,收集遗物,招待好每一位客人也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。丛安小姐,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小店里的第二位员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