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雨,下雨,又是下雨!就是因为下雨,每一次都过来打搅我的生意!”
老板懒洋洋的摊在沙发上,一件单衣敞开,肚皮上还有啤酒撒出来的泡沫。
“我说黎昕,你就不能给我卖黑啤过来吗?这个口感真差。”
“生意不好怎么能怪天气,谁让老板是个酒鬼。”
黎昕抖了抖手里的抹布,“我出去才几个月,竟然这么脏,真亏你还活得下去。”
“一个小小的蟑螂都能活上亿年,我这么大的人,为什么不能活下去!”
老板望着浓浓的雨雾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讲不出的愁绪。
“话说回来,这店铺开张有多久了?”
我着实忍受不了这样的尴尬,趁现在挑开话题,相比坐在这里看雨,果然还是明智的多。
老板斜了我一眼,放下了手里的啤酒。
“开了多少年?我在这里呆的年份,就是这店铺存在的时间啊。说实在的,外面变成什么样子,还真是了解的不多。”
“了解的不多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我苦笑着挑挑眉毛,“每次遇到工作的时候不都是好端端的出去办理吗?变化有多大这句话,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妥呢。”
老板轻轻的笑了笑,上扬的嘴角意味深长。
“也对,毕竟是难得的雨天,不好好享受怎么能行?”
他站起来,放下了手里的啤酒,或许是因为身材高大,恍恍惚惚的一团黑影遮住了仅有的一点亮度。
“黎昕,今天锁门好了,既然没有客人,为什么不去好好享受生活呢?”
这话刚说完,黎昕便丢掉了手里的活,满是期待的看着正在着装的老板。
“果然,丛安这家伙来了就是不一样!”他转过身,竟然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。
“你到底说了些什么,才让这个万年的老顽固给咱们放假的啊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
我傻笑着,心里却很空。雨没有感情的捶打着地面,水洼里的水泡出现又消失。
我和白易坤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。虽然这对于我来讲是一件好事,可是偶尔我也会想起他,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。
老板撑开了一把有些年头的黑油伞,油汪汪的上面还带着一块大红色的补丁,虽然有些奇怪,不过走在雨里倒是意外的富有诗意。
黎昕凑过来,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伞原本主人的故事,看来这又是某个可怜的人留下来的东西。
“听说,表演在广场举行,下雨会不会终止呢?”老板望着天,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表演?我怎么没有听说过。”
黎昕拍拍我的肩,“看来你这几天也不在状态啊。
最近,有马戏团过来这里表演,而且还有演艺圈子里的名人过来助演,反响很大的尤其是里面的‘血色小丑’,都上报纸了。”
“是,是这样啊。”我敷衍的回应着,心里却有一些生疏。
也许老板是对的,自从到了自杀专卖店,每次出来都是与死人有关,总是活在别人的悲伤里,难道长久下去,真的会迷失自己吗?
“嘛,难得的一次假期,别摆出一副死相,年轻人就要好好享受才对啊!”
0首-u发
黎昕突然拉过我的手,甩开步子就向前跑去。
虽然有些出其不意,可是甩开伞,在雨里奔跑的瞬间,真的无比快乐……
带着条纹的帐篷出现在雨雾之中,一个紧挨着一个好像是在地上凸起的坟墓。
帐篷紧闭着,透过缝隙,可以看到里面细微的光亮。
几只老气横秋的花狗,关在用塑料罩着的笼子里,没有一点振奋的样子。见我们走进了,也只是轻轻的抬起眼皮,长长的喘息一声。
“哎呀,真不巧。难得出来一次。”
老板走过来叹了口气,“竟然下雨也没有办法,年轻人们,假期结束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你这个家伙明摆着就是趁着下雨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吧!你其实根本就不想给我们放假吧!”
黎昕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满,虽然跟着老板离开,却还是一步一回头,显出满是不舍的样子。
“几位要看马戏吗?”只听见背后传来柔弱的声音,雨比刚才下的更大了。
“是啊,可是来的很不是时候。”老板耸了耸肩,转过来时,眼睛里却显出惊讶的样子。
他仰着头,把自己的眼睛睁到最大,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。
我从来没有看到老板做出这样的表情,心里自然也慌了神。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可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后面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人,这人穿着白色的宽衣,脸上的装束明显还没有画完,勾着轮廓的黑色的眼眶附着在一张惨白的脸上。
嘴唇抹着鲜红的唇彩,站在雨里滑腻腻的,好像是喝完之后淌出的鲜血。
看他的装束,应该是一个小丑。后面的老狗低声叫了几下,随后又没有了声音。
“雨吓得也大了,不如来帐篷里躲一躲。
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表演的时间,还请你们不要嫌弃,如果可以,就过来当今天的特邀嘉宾吧。真的,拜托了。”
“这是哪里的话,雨天打扰不说,还要做特邀嘉宾……”黎昕苦笑着抹了抹脸上的雨水,转头看看老板的意见。
老板耸了耸肩,轻声说道,“女士的邀请如果拒绝就太不绅士了,那就冒昧打搅了。”
女士?我探头看了看这个站在雨中的家伙,不论在哪个角度,都不像是一个女人。
“老板,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?”我跟在后面小声问道。
老板勾勾唇角,“毕竟每个女人都是爱美的不是吗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指甲,我这才注意到,那小丑鲜红的指甲上,还涂着一层淡淡的白花。
帐篷里是阶梯型的座位,星星点点的几个观众正在谈论着什么。
中间一个铁笼,用来将观众的演员隔开。因为下雨的缘故,帐篷里的霉味儿很重。
我跟着老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,黎昕却皱着眉头在原地发愣。
“这味道,真是让人不太舒服啊。”他眯着眼睛,好像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潜伏。
“是啊。”老板翘起了腿,抵在前面的椅子上,“原本还想好好享受,看来,马上就会有工作到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