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一缕劫烬
既然她已经不在了,那还要这天地何用,要本君何用,不如一把火焚了,便统统干净了!
他动了毁天灭地之心,便再无留恋,口中的灭绝之火便喷薄欲出。
这时,天空中巨大无边的金光乍现,白湛骤然换了人形,直直从天上坠落而下。
又是那个王八蛋阵!
镜尊飞身将急速坠落的白湛接下,落在无极生面前。
“君上。”
无极生与镜尊缓缓跪下,恭敬地行了君臣大礼。
白湛通身的天珑羽衣已化为红色,如雪的长发凌乱,容颜憔悴,微微合着眼,立于原地,并不理会这两人。
镜尊道:“君上,九璃神龙已逝,可她的龙族子民尚在,少君与公主尚在,您一把火把这天地都给毁了,她若是知道了,必会心痛。”
“没错,君上,小璃儿心气那么高,又那么护崽,您这么一冲动不要紧,来日神龙重临,只怕这笔账,君上就还不清了。”无极生话语悠悠,却有所指。
白湛本已死寂的双眸骤然一亮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咳,我是说,神龙寂灭之时,万载光阴劫破,无极大不敬,劫破之时,从小璃儿身上悄悄窃了一缕劫烬。”
“那又能怎样,劫烬而已,又岂能让她起死回生?”
“一缕劫烬,再加上万年时光,还君上一个一模一样的九璃,倒不是难事,只是,此九璃到底是不是彼九璃,却要看命运的造化。”
白湛迟疑片刻,终于伸手接过那一缕劫烬,珍而重之地握在手心,面容上满是苦笑。
若是还能还他一个小龙,他必悉心待她,决不再凶她、吓她,更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。
不管那小龙是她或不是她,能再见那桃花般的容颜在面前绽放,便已胜过整个天地。
此后万年,九天之上,再无白帝,北岗山脉中,多了一处无人可近的桃花结界。
万年桃树下,那神仙一般的人,银发红袍,终日痛饮桃花酒,酒醒了,就坐在树上看着那一树的繁花,喝醉了,就在那枝树杈上沉睡。
他欠她一场真正的大婚,那边索性穿着喜服等她。
他怕她来的时候,错过花期,便强行让那桃花终年绽放,无穷无尽,无止无休。
一万年在他生命的长河中,本是沧海一粟,可是因为思念一个人和等待一个人而变得无尽漫长。
千年桃花酿不知喝了多少坛,他怕若是她来了,他没有醉,便将她吓跑了。
可又怕她来了,他醉得太沉,又将她生生错过。
于是一万年,在沉醉和酒醒之间痛苦徘徊。
那一缕劫烬,只给了他一次机会,而这一场等待,要用整整一万年去揭晓。
他不怕她忘了他,忘了就重新来过,他这样美,她那么色,她一定会爱上他。
怕只怕,一万年后,根本没有人来。
又或者终于等来了人,却并不是他要的那个她。
白湛,从来没有这样多的忐忑和害怕。
桃花结界,没有人能窥视,曾经傲然统御九天十地万万年的九天白帝,终日一袭红袍,倚在满树桃花之中,借酒消愁,暗自垂泪。
他左手佩着龙镯,右手戴着凤镯,日日摩挲,夜夜护在心口,就等着他的小龙回来,再重新为她戴上。
终于有一日,他酒醉已深,恍惚间感觉到,有一个满面血痕的女子,正伏在他身上,仔细地端详他。
“长得这么美,还戴着镯子,八成是个基佬。”
那声音银铃般婉转,娇憨甜糯。
于是他也不睁眼,便将人一把抓过来,翻身压住,无尽的思念和万年的等待,全都化作这一吻,要将怀中这个人揉入骨血之中。
怀中那个人奋力地推他,咬他,他都死死地抱住,这一次,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开,要一直到地老天荒!
直到那人快要被憋死了,他才睁眼仔细去看她,却正对上一双倾城绝艳的双眼。
“啊,嗨!”趴在他身上的女子,梳着少女的双环,极为尴尬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女子反问他。
“白湛,你呢?”
“小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砸到你了,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,麻烦你带我出去一下呗?”
“好。”
白湛并不用飞的,也不用法术,而是引着小花一步一步走出了谷底。
她这一次,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,他就觉得有些下不去嘴了,看来还得耐着性子慢慢养。
“你家在哪里,本君可以送你回去。”最好没有家。
“我不记得了,醒来的时候,就被人追杀,失足从崖上掉了下去。”
“既然你没有家,倒是可以跟本君回去,本君的房子很大,多你一个人不是问题。”骗回去养起来。
“你确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?”
“不会。”你本身就是个麻烦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,谢谢你哈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我等你很久了!
于是路边就多了这样一道风景,一身粗布衣裳的明艳少女蹦蹦跳跳,跟在一袭大红盛装,美的惨绝人寰的新郎官儿身后。
白湛也不提买辆马车代步的事,只是与她慢慢步行,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朵小花,到底有她的几分呢?
傍晚,入了城镇,两人投店住宿。
“老板,两间房。”
白湛立在她身后,一双眼睛凉凉地望了眼旅馆老板。
老板麻溜儿地心领神会,“姑娘,小店客满,只有一间上房还空着。”
白湛立刻不失时机道:“刚好,就要这一间。”
小花十分为难,“大叔,我……”
大叔……
白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两人进屋,把门一关,小花才发现这红衣大叔突然换了个人一般,两眼如狼,步步紧逼,将她迫到墙角。
白湛两手咚地撑在墙上,将小人儿囚在其中,“说!本君哪儿像大叔?”
小花后悔了,紧闭了眼,浑身发抖,哀求道:“大叔,我求求你,我年纪还小,你放过我吧!”
白湛的头又低了一分,小花整个人就紧紧贴在了墙上。
她那副模样,让白湛觉得自己分明是在犯罪。
心中恼火,等了一万年,才把你等来,结果送到嘴边还不能吃,急死了!
拂袖怒道:“上床!睡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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