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从农家乐回来已经有几天了,期间温煦远又约了梁益两次,都被她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,怕缠得太紧让人厌烦,他只得压下焦燥只在晚上时打个电话,其余时间都是发微信,想起什么说什么,连吃的午饭太咸了都得抱怨一下。
梁益手机里的微信原本只是做个样子,她的朋友圈里除了随手拍的几张风景照片,找不到任何和她个人有关的东西,不过她虽然不聊天但是该点的赞还是要点的,晚上睡觉前会把信息过滤一遍,挨个捧场。
而现在,除了点赞,温煦远发来的一串未读信息成了手机里最明显的提示,不断增加的数字足以逼得强迫症晚期的人把那碍眼的红点消除。
结束一天的工作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,梁益洗过澡出来,随手点开微信,从第一条未读开始,任信息一条条往下读,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,她径自走向厨房,泡了杯牛奶出来,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。
“早上好,现在是八点十分,我现在去公司的路上,你好像也要经过协和路吧?这边有点堵车。”这是温氏少东在客串交通主持。
“我到公司楼下了,我刚刚特意开得很慢,还以为能在路上看到你,来个不期而遇呢。”
温煦远像是知道梁益不会即时回复他,从来不会问她什么,都是在说些絮絮叨叨的话。
“我刚刚去开部门会议,有个部门经理戴了条和衣服特别不搭的领带,我觉得他肯定和他太太感情很好。”
“中午我去公司食堂了,发现味道一般,我决定开始整顿,要不然以后有员工离职,问其原因,说是因为温氏的饭菜太难吃,也太没面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原本想约你出来的,可是知道你最近很忙,就没敢说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看到你出来吃晚饭了,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条信息。”
这句话出来后,室内就安静了,梁益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间,抓过手机,找到温煦远的电话拨了过去。
“喂?”温煦远很快接通,磁性的声音在晚上听来带着几分温柔。
梁益抿唇,停了下才道:“不好意思,我才看到你发来的语音。”
“没关系,反正也没什么事情,真有事我就直接打电话了。”温煦远不在意地道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梁益拿着手机走到阳台,已是夜晚,外面仍然是闷热无比,被楼房切割得逼仄的天空一片昏暗,只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子发着微弱的光。
“我看到你从公司离开,就回家了。”温煦远眼也不眨地道,无视自己跟了梁益一路,现在还在她小区外的事实。
梁益沉默。
“抱歉。”她道。
“后悔了吧?”温煦远故意道,然后语气轻松地说:“我今天订了家需要提前预约的饭店,可惜你没有口福,咱们只有下次了。”
他知道梁益说抱歉的言下之意,只是对他来说没有用。
“时间很晚了,你早点睡吧,晚安。”为防止她说出任何他不想听的话,温煦远不舍地挂断电话,这可是他回来后接到的梁益第一个电话,不过想想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,有了第一次,第二次第三次还会远吗?然后,心情愉快地发动车子离开。
梁益站在阳台,看着小区门口一闪而过的熟悉车子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——
上午,温氏大楼。
温煦远把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,按下内线,等田野进来后,道:“把这些文件送到董事长那里,就说是加急件,让他先处理。”
田野应了一声,抱着文件出去。
门被轻轻关上,温煦远拿出手机,找到王明谦的电话,拨了过去。
“喂,明谦。”
“帮我查个人,等会儿我把他的证件号码给你发过去。”王明谦三教九流的人认识的都有,查个人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。
“好,谢了兄弟。”温煦远笑着挂断电话。
电话那头,装修简单沉稳的办公室里,王明谦少见有些意外,自从农家乐聚会后,温煦远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少,虽然不明显,但他可是律师,对情绪变化最是敏锐,像这种查人底细的事,以前是怎么也不会让他办的,现在问也不问就扔了过来,而他被人指使,居然还有些受宠若惊,果然是近猪者痴,以后还是离陶潜远一些比较好。
桌上内线响了,温准威严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“煦远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温煦远意料之中,道了声:“这就过去。”
出门按下电梯,直通顶层,走出电梯,董事长办公室前的助理轻轻朝他微笑示意,让他直接进去。
轻敲敲门,听到里面传出一声“进来”,推门进去,温煦远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温准,“爸。”
温准转身,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,眯眼打量着,久居高位的气场压下来,足以让胆小的人两腿发软,心思无所遁形。
温煦远像是感觉不到,神色自若的和他对视,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吊儿郎当地挑眉问道:“干嘛?我最近好好工作,发愤图强,让你不适应了?”
“有点。”温准收回气势,也走过来坐到温煦远对面,随意问道:“周末去小陶的农家乐玩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,那地方不错,下次你也可以去看看。”温煦远点头,顺着他爸的话说。
“宁家兄妹也去了吧?最近也不见楚楚去咱家玩了。”
“爸,你有话就直说,这拐弯抹角的可不像你。”温煦远从茶几上抓了个苹果抛着玩。
“那你给我说说送上来的文件是怎么回事?”温准气乐了,沉下脸道。
“能怎么回事,就是个让温氏赚钱,股价再提高些的企划。”温煦远不在意。
“这里面牵扯到的那块地可是关系到宁氏明年的发展,他们势在必得,你这样横插一杠子,下次怎么见宁崇?”温氏和宁氏经营的方向不同,两家关系维持得又不错,偶尔有触及到对方利益的也能很好解决,像这种明知道对方想要什么,却故意伸手,在以前从来没出现过。
“那就不见。”温煦远道,他知道变化太快会让人疑惑,但是看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出现在面前任它错过,不是他的作风,他对上温准眼里的怀疑,坦诚道:“我发现咱们的尊重没有换来同等的回报,反而让某些人开始膨胀了,既然是这样,还是让他们别做梦了比较好。”
温准沉吟,温煦远说的他能感觉到,以前宁学昌看到他总是不自觉低上三分,现在则是底气十足,特别是在宁崇进公司后成了工作狂,能力也让人不敢小觑,而温煦远外形就不像个稳重的,也没见他做出什么亮眼成绩后,更是在举止间会带上几分得意,说话也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,只是他一直记着宁崇对温煦远的恩情,不愿计较。
“我一直以为你跟宁家兄妹的关系还算不错,难道是我眼浊?”温煦远年轻气盛不是坏事,虽然他知道自家儿子心里的弯弯绕绕比他都多,但还是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“以前是不错,”温煦远承认,“但人心是会变的,再说做生意不是做慈善,一味退让只会让人以为咱们好欺负,当成任谁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。”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温准了解自己儿子,他是很重情义的,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,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?
“没什么稀奇的事,就是东郭先生和狼而已,您只要在文件上签字就好,剩下的事我来做。”温煦远垂眸,半真半假地道。
温准不说话,想想温氏曾经帮宁氏渡过的难关,温煦远不会无的放矢,会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确定了什么,他虽然低调,但也不能忍受跳梁小丑在头顶蹦跶。
“我签过字,你可就没有三十岁期限了,真要把自由葬送吗?”温准故意调笑,显然他对温煦远的能力很有信心,这也是他从不在宁学昌夸宁崇时说什么的原因,能力高低不是靠说的。
“虽然自由比生命更可贵,但我更想长命百岁。”温煦远眼神变得冰冷,其实工作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所谓的三十岁接班,也不过是想让父亲保持精神状态,上了年纪的人有事可忙比闲下来无所事事更能保证身体健康,只是没想到会让人有机可趁,压根没让父亲有清闲的机会。
“混小子!”温准以为他在调侃,笑骂了句,爽快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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