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仰着脸,抱着皮球,眼中早就没有孩童应有的童真钱小乐,二小也微微为他感到有些难过,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二小哥哥,你真的有办法让我爸爸妈妈看到我吗?”钱小乐满脸希翼地看着二小,生怕他摇头。
“当然。”
看着二小肯定地点了点头,这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但是……!”
钱小乐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。
“但是,你需要说些你以前的事情给我听不是,否则你爸爸妈妈他们也不会相信我!”二小微笑着揉揉他的头道。
“当然。”钱小乐再次舒了口气,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钱小乐的家就住在机械长内,父母都是机械长职工,一家三口,只有他这么个宝贝儿子,原本幸福的家庭,也因为钱小乐的死亡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,本来感情很好的夫妻二人,虽然每天住在一起,但基本上没什么话说,特别是钱妈妈更是承受着巨大压力,丧子之痛不说,来自公公婆婆的责怪,更是让她内疚无比,虽然丈夫嘴上没说,但他心里恐怕也有这样的想法,所以几乎天天以泪洗面,女人三十几岁,本是最为成熟魅力之时,可她整个人却是憔悴无比,看上去有四五十岁。
“你是……?”给二小开门的是个男人,想来就是钱爸爸,手里夹着根烟,看上去满脸愁绪,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香烟,即使说话也没停下来。
“能让我进来说话吗?”二小微笑道。
钱爸爸看了看他,有些疑惑,稍微沉思了下,还是招呼他进去了。
家里比较凌乱,看上去好像很久没有收拾的样子,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,眼神呆滞,即使二小进来,也没多大反应,想来就是钱妈妈。
钱爸爸想给他倒杯水,可半天没找到杯子,不好意思向他笑了笑道,“真不好意思,家里实在太乱了。”
“没关系,反正我也不渴。”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钱爸爸找了个板凳让二小做了下来,因为沙发上实在太乱了,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好。
“其实我是为了钱小乐的事而来。”钱爸爸闻言手中一抖,香烟落在地下,沙发的女人听到钱小乐这三个字,眼神也灵动光彩起来。
“小乐……他……他有什么事?”钱爸爸结结巴巴地问,诧异地看着二小,钱妈妈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紧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这个,怎么说呢?”二小挠挠头,这事还真不好解释。
“能把那杯水递给我吗?”二小对钱妈妈道,桌上那杯水,也不知放了多少天的,里面已经有少许沉淀物。
“我去重新给你倒杯吧。”钱妈妈尴尬道。
“不用,就它就行。”
接过钱妈妈提过来的水,从口袋中掏出那两片槐树叶,把它们浸泡湿了,递给二人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两人虽然嘴上问着,但依然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用这两片树叶抹下眼睛。”二小道,最后又加了一句,“如果你们想知道钱小乐的事情。”
本还犹豫的二人,闻言毫不犹豫地用槐树叶抹了抹眼睛。
“我们抹过了,关于钱小乐什么事情你说吧!”钱爸爸紧盯着二小问道,但已经瞧瞧戒备起来,稍微把身子倾了倾,把妻子挡在了身后。
二小也不介意,微笑道,“苗苗,你出来吧。”
就在两人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的时候,二小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,微笑着看着他们。
惊的两人向后退了数步,惊讶地问,“这……这是……?”
“不错,她就是鬼,刚才的我让你们用槐树叶抹眼,给你们开了阴阳眼,在这三个小时内,你们可以轻易看见鬼魂。”二小解释道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来我家干什么?”钱爸爸把妻子护在身后,显得很激动,满脸戒备地看着他。
“准确地说是钱小乐托我来的。”二小笑着说。
“小乐……?”钱妈妈闻言,就待上前,钱爸爸倒是冷静些,伸手把她给挡了回来,看着二小也不作声,但看他身体微微颤抖,也知道他心中何其激动。
二小也不在意,把事情大致和他们解释了一番。
两人闻言,沉默了一会,依然是有钱爸爸先开口说话,“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好在二小事前有所准备,于是道,“他让问你,两年前父亲节送给你礼物还在吗?”
“当然在。”钱爸爸把手深入口袋中,但并没有拿出来。
“他让我告诉,他给你的服务卷,有效期是三天,现在已经超过时间,可就作废了噢!”二小道。
钱爸爸闻言,终于可以确定,二小所说皆为真话,知道这事的只有他和妻子二人,断不会有第三人知道。他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来,已经有些破旧,卡片封面上用蜡笔画着两人,手拉着手,打开卡片,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“服务卷,无条件为爸爸捶背三小时,钱小乐。”翻过卡片,在背后还有一行小字,有效期三天,过期作废。
当年钱爸爸收到这张卡片的时候非常高兴,连跨儿子孝顺懂事,可几个星期后,当他拿出这样卡片的时候,钱小乐告诉他,已经超过有效期,不能使用了,这才发现背面还有这一行小字,这事让他哭笑不得。
“我们家小乐还现在还在车站吗?”钱爸爸问。
二小闻言点了点头。
钱妈妈立刻推开钱爸爸,打开门,疯狂地跑了出去,二小和钱爸爸赶忙跟了上去。
“妈妈……!”早就在站牌看着来路方向的钱小乐看到妈妈,立刻跑着迎了上去,可还没多远,就见地下伸出一股白色绳线把他拽了回去,摔在地上。
“乐乐……!”钱妈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,一把搂住他。
“我的乖宝贝,妈妈想死你了,妈妈对不起你!”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这时候钱小乐的爸爸也赶了过来,神情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爸爸……。”钱小乐轻轻地呼喊了一声,钱爸爸再也忍不住,搂住两人,放声大哭起来,好在这时候,白苗苗已经布置了迷阵,外面之人看不到里面情况,否则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时段,围观之人肯定很多,所谓迷阵,就是民间所说的鬼打墙,只要是死过几年的老鬼,基本都会。
“乐乐,都是妈妈不好,是妈妈害了你啊!”等三人稍微平静一会,钱妈妈抚着他的脸庞,自责地道。
“妈妈,是乐乐不乖,没听妈妈的话。”小乐眼泪扑簌地下落,化作一缕缕轻烟消失在空气中。
“乐乐,你是爸爸妈妈最乖的好儿子,要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。”钱爸爸说到这里,浑身颤栗着,强忍着泪水。
“乐乐,你可想死妈妈了,没有你,妈妈都不知道怎么活了。”钱妈妈抚摸着小乐,眼中充满了溺爱。
“乐乐也很想爸爸妈妈,每次看你们在这里坐车,我都使劲叫你们,可你们总是听不见,看不见我,乐乐好伤心。”小乐说着黯然起来。
小乐的爸爸闻听,看了眼二小,满是感激,接着道,“别难过,现在就和爸爸妈妈回家。”
“好……!”钱小乐闻听,灿烂地笑了起来,好像放下重担一般,长长的舒了口气,他身后一直连在他身上的白色绳线也消散的空气中。
二小也不想这时候破坏他们的心情,但不得不走了过去道,“好了,既然小乐心愿已了,我还是送他上路吧!”
“不行……!”钱妈妈尖叫一声,把小乐护在身后,如同一只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,不容任何人靠近。
钱爸爸也一脸祈求地看着二小。
二小叹息一声道,“我也不想这样,小乐要是不入轮回,迟早都会魂飞魄散。”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钱爸爸满脸希翼地问。
二小摇了摇头道,“这样吧,你们的阴阳眼还有三个小时,乘这段时间聚聚,等一会我再回来送小乐上路。”说着转身走了,他到现在还没吃饭,实在有些饿。
三个小时,对有的人来说漫长无比,有的人来说眨眼之间,现在对二小来说就是漫长无比,和排挡老板聊了好一会,又在菜场转了一大圈才回去,可钱爸爸钱妈妈依然觉得他在眨眼之间就回来了。
大概钱爸爸有劝过,这次钱妈妈再没有护着小乐。
“小乐,你放心去吧,爸爸妈妈都爱你!”两人最后搂抱了下钱小乐,然后退到了一边。
“二小哥哥,谢谢你!”钱小乐很有礼貌,向二小谢道。
“不用客气,你准备好了吗?”二小蹲下来,抚摸了下他的头。
二小见他点头,手对空中一点,出现一个金色的漩涡向小乐当头罩下。
“苗苗姐姐再见,爸爸妈妈再见!”
“再见……!”
等小乐和漩涡完全消失后,钱爸爸看了眼二小,向他点了点头,表示感谢,然后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妻子转身远去。
“老公……!”
“恩。”
“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?”
“恩”钱爸爸答应一声,又道,“不管是男是女,都叫小乐。”
“恩。”钱妈妈身上仿佛有了力气,站直了腰杆,相互偎依着渐渐远去。
“小小,我想回家。”看着远去的两人,白苗苗忽对二小道,满脸尽是哀伤。
“好啊,你回去看看父母也好。”二小点了点头,想来此情此景,让她想到自己父母。
“不过,我上班走不开,可你一个人上路我又不太放心,这样吧,你明天再走,我送你样东西?”
“什么东西?”白苗苗围绕着二小来回飞舞。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,我现在就要知道,快说……。”
“…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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