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毛飞飞功力不足,已然晕倒在地,石动反倒一副精神健旺的样子。
那老学究忽然停下吟诵,转头望着石动问道:“这位小师弟,你记下了几成?”
石动站起身,恭敬答道:“回四师哥,全记住了。”
“哦?全记住了?那你就背背看。”老学究面显一丝玩味。
“是!”石动定了定神,朗声背诵:“君子曰:学不可以已。青,取之于蓝而青于蓝;冰,水为之而寒于水……”
中间竟无迟滞,一盏茶过后,停了下来,望着对方。
“嗯,真难为你了,只是听我吟诵了三遍,这篇《劝学》你竟能一字不错地背诵下来。”老学究颇为愉悦,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其中意思你懂了几成?”
石动面显惭愧,摇头道:“小弟读书不多,其中意思根本就没懂多少,差不多……差不多都是强记下来的。”
对方讶然:“强记?那你都读过甚么书?”
石动更加惭愧,嗫嚅道:“一共……一共就两本而已,一个是《脉轮转煞神功》,一个是……是《九个月突破炼气期一层》。”
“哦?一本是魔煞门功法,另一本是什么书?”老学究大为惊讶,以他读书之多,竟然没有听说过。
石动更加不好意思,掏出那本小册子,双手扔了上去,然后跟他大略解释一番。
老学究一页页细细翻读,看完之后,还给石动,古怪地看着他道:“你这小师弟果然机灵,竟然只凭这两本书的文字功底,就能强记《劝学》,还能领会其中意思。嘿嘿……我倒不信了,怕是你胡吹大气吧?你且说说看,‘君子曰:学不可以已。青,取之于蓝而青于蓝;冰,水为之而寒于水’是甚么意思?”
石动鼓起勇气,大胆道:“君子应该指得像四师哥这样有学问的人,说‘学习是不能停止的。靛青是从蓝草里提取的,可是比蓝草的颜色更深;冰是水凝结而成的,却比水还要寒冷。’。因此,学无止境,只要保持谦虚学习的态度,终有一曰,后进之辈也能胜过前辈。”
老学究眼中厉色一闪,伸手一点石动,喝道:“呔!胡言乱语,什么后进之辈也能胜过前辈?青,取之于蓝而青于蓝;冰,水为之而寒于水,意思是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!你等新晋弟子,须保持谨慎学习的态度,不得骄狂无礼!”
“是是,四师哥教训得是,都怪小子学识浅薄,哦不,是全无学识,才解错了意思,请四师哥勿怪。”石动连忙拱手,心下不安。
原来石动少年离家,在茶馆做工,虽然来魔煞门以前书没完整读过一本,但平曰里听茶馆说书人说书,对世间道理明白得并不少。
这一句“君子曰:学不可以已。青,取之于蓝而青于蓝;冰,水为之而寒于水”,确实听说书人引用过,当时听过一遍,就记在心里。因此一听老学究吟诵的竟然就是自己熟悉的句子,立刻凝神倾听。
说来奇怪,一旦凝神投入,那一字字对心弦的敲击并不是负担了,仿佛随着心跳呼吸,一种有关世道原理的领悟,就汇入他的血脉,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焕然一新,好像明白了许多道理一般。
因此,毛飞飞是愈抵抗愈吃力,直至昏倒过去;而他是敞开心扉,倾听老学究的教诲,反而有如沐春风、精神焕然一新之感。
欣喜之下,大着胆子解读,没想到却触了老学究的霉头,不禁大为懊悔,心想自己肚中半点墨水都无,竟在鲁班面前弄大斧,岂不让四师哥笑掉大牙?
就见老学究发过脾气,伸手捻了捻胡须,歪着头看着石动,道:“嗯,你这副谦虚的态度,倒是符合《劝学》的宗旨。”一挥手,吱呀一声藏书阁的门打开,“进来选法术吧!”
石动拱手站在那儿,并未上前,心想:“选法术倒不着急,这篇《劝学》貌似很重要的样子,就连四师哥都在反复吟诵,我若不请他好好解读一番,岂非进宝山而空手归?”
当即对老学究拱手一礼,道:“四师哥,小弟请问‘神莫大于化道,福莫长于无祸。’,甚么是‘道’?若无祸便是福,那我们修炼之人,与天地人争斗,莫非自找祸患?‘君子生非异也,善假于物也。’又作何解?‘蒙鸠’、‘射干’等异物,乃至深渊蛟龙、鸿蒙至灵是否存在?”
一系列的问题抛出,都击中了关键之处,那老学究闻言目中精光暴射,对石动喝道:“咄!你一区区炼气一层,年幼学浅,修为浅薄,竟敢问道?祸福相依,若是力弱者避祸为福,若是力强者杀祸夺福,你可明白?至于‘君子生非异也,善假于物也。’,你在魔煞门修炼所谓何来?
‘蒙鸠’、‘射干’,乃至深渊蛟龙、鸿蒙至灵,哈哈哈……你一小小记名弟子,胃口倒大,等你练到我这般境界再来问我吧!”
石动瞬间汗出如浆,老学究的目光仿佛山一般压过来,就好似先前师父的目光一样,他心中腾地升起一股傲气,迎着目光傲然道:“年幼学浅,修为浅薄,强自问道,就是自不量力?难道这不是好学求学之道?师哥之言岂不背离了此篇《劝学》的道理?”
老学究张了张嘴,面色错愕,被石动反诘得一时无语。
石动拱手一礼,“冒犯之处,请师哥海涵。但石动问道之心至诚,还望师哥指点一二。”
“哈哈哈!好,好你个石动!”老学究仰首大笑几声,飘然从二楼落地,换上一脸谦和,对着石动拱手回礼:“方才是师哥傲慢了,这确实不是问道该有的心境,师哥跟你赔不是了。道为何者,仁者见仁智者见智,师哥也没资格向你解释,不如你自己进来读书探寻吧!”
“多谢师哥。”石动拱手致谢,忽然心念一动,暗想:“莫非这四师哥是师父特意安排在这里提点新弟子的?怎么其他人遇到他没这般麻烦,偏生我又是古里古怪的?瞧他这副模样,莫非我又过关了?”
转念又一想,老学究提到:“祸福相依,若是力弱者避祸为福,若是力强者杀祸夺福”,深以为然,觉得祸福的事谁都说不准,既然已决心在魔煞门出人头地,那就不能畏首畏尾的,只能全力以赴!
当即唤醒晕倒的毛飞飞,在老学究的引领下,步入藏书阁内。
向内一望,不由得头晕目眩,就见整整齐齐排列在书架上的玉简足有成百上千,这么多的玉简,到底都是什么内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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