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尘道:“你也说那是‘可能’。”又观察了玄冥刀一会儿,韩尘说道:“万一那是力量失控的征兆呢?要是放任不管,到时想救它都没机会了。”
两界环道:“再等等看,以精金之强,它那器身没那么容易破损的。”顿了顿,两界环又叹息道:“其实主要还是照顾它的心态。若是晋升失败,它无可抱怨,但若是作为主人的你阻扰了这个过程,只怕它会在心里产生隔阂,这对你们都没有好处。”
两界环所言的确需要重视,性命相连的斗器不仅在力量相互依赖,便是在心智也互相影响着,若是心神无法一致,莫说战斗会失去默契,便是日常的修炼,都要受到牵制。
韩尘虽关心玄冥的安危,却也不得不考虑这个终身伙伴的发展。两界环说得对,如果因过分的关心而限制了玄冥的成长,无异于折了玄冥的翅膀、磨灭了它的斗志,纵然有一天自己成为堪伊力斯或罗丝那样的绝世强者,它也会因失去自我而郁郁难平。
这不是玄冥想要的宿主,亦不是韩尘想要的伙伴。
它既选择了冒险,自己该全心全意的支持,放手让它去拼搏。成,自己固然欣喜;败,自己也该为拥有这样的斗器而自豪!
至少,它是为成长而奋斗,它没有败给困境,更没有忘却:我!是!谁!
似是感应到了韩尘心的豪情,玄冥刀,猛地释放出了一股霸绝天地的傲意。
犹如导火索,韩尘的脑海,立时浮现出玄冥曾经争霸天下的精彩画面。
这是源自盖世强者的骄傲,这是身为一代王者永不磨灭的刚健意志,纵是刀山火海,纵是九幽冥域,也挡不住吾之所向!
玄冥彻底放弃了对器身的顾忌,将所有的精力,都投放到了器灵的晋升。
看来玄冥将一切都托付给了韩尘。
韩尘无奈地苦笑道:“这家伙倒是轻松,甩手不管不顾了,却累得我们一惊一乍的。”
没有玄冥的控制,斗器之力顷刻变得一片紊乱,而紊乱的斗器之力,更加重了器身的形变。玄冥刀一会儿拉长,一会儿扩宽,只几下剧烈的扭曲,再看不出原貌了。
韩尘的心脏,还真是随着玄冥刀的变化而忽紧忽跳。他顶替了玄冥的意志,竭力让暴动的斗器之力回归规律,而对九幽冥火和覆土炼制的过程控制,他也不能松懈一丝半点。幸而有两界环和巨魔老祖大力相助,不然这副重担压下来,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得垮下了。
突破极限所需的能量,累积到这一程度要求更多,玄冥的大宇宙灵诀已经进入了晋升前的混沌状态,对灵力的吸收,已让韩尘感到了严重的吃不消。
森罗荆棘丹所剩无几,便是两界环的力量,都贡献出了一大部分,若是在全部资源耗尽前,玄冥还是未能进化成功,那可真是天意了。届时韩尘都会死在湖底。
韩尘的窘境,玄冥自然感应得清清楚楚,它奋力冲击着最后的屏障,甚至都有些不惜性命了。
“嗡……嘭嘭嘭……”
一阵颤响伴随着几缕电弧,忽然从斗器空间传出,斗器之力紧跟着沸腾而起,连带着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玄冥刀,都膨胀了一大圈。
外部的土层被撑得支离破碎,韩尘赶紧覆新土。然而土块还没来得及凝结,玄冥刀又扭成了另一个形状。
新的土层当即脱落,韩尘尝试了好几次,都没法跟玄冥刀的变形速度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韩尘难掩着急之色:“斗器的变动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烈了?”
“器灵正在突破!”两界环的语气也充满了紧张。
韩尘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玄冥的状况,以正常的角度去看,玄冥其实已经达到了晋级的所有条件,换做是韩尘自己,早一鼓作气跨越那道屏障了。但此时的玄冥,像一辆车被卡在了坚硬的钢板,无论拉车的人如何用力,都不能让车子前进分毫。
玄冥显然也很急切,眼前玄冥刀这一系列动荡,便是它拼命挣扎所引起。
土块已无法与斗器黏连,缺乏土层封闭,能量开始向外倾泻,这对于正需要大量能源冲击屏障的玄冥而言,无异于釜底抽薪。
韩尘和两界环不得不加大灵力的灌输,尽量让导入的能量,多过流失的水平。而如此庞大的力量输出,对韩尘和两界环的负担,无疑也是巨大的。
弱水之湖下,能量资源本捉襟见肘,这一番几何数增长的消耗,没出几分钟,便让能量资源到了告罄的边缘。
韩尘将最后五颗森罗荆棘丹含在嘴里——而这几粒丹药,也不过让他能多支持十分钟而已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韩尘咬着牙道:“明明达到了临界点,力量也积蓄够了,为何还会滞留原地?那层束缚是怎么回事?”
韩尘和两界环都看得出来,问题不在于大宇宙灵诀和玄冥本身,而是那道不该存在的异关卡,硬生生挡住了玄冥最后的步伐。
两界环思考片刻,说道:“难道是因为斗器之身还没有进化到相应的层次,所以器灵才被拖着迟迟无法突破?”
也只有这个解释了。韩尘道:“若果真如此,这玄冥刀的进化,我们根本无力把握,又该如何助它一臂之力?”
两界环道:“器随灵变,到了这一步,我们谁也帮不了它了,一切便看它的造化……”两界环重重一叹:“还有我们的运气。”
玄冥刀的升华,若是由韩尘参与改造,那他一定能对个变化及时作出调整,可是这次的进化却是由器灵自行主导,无论韩尘还是两界环,对玄冥刀的改变既无从知晓,又无从判断,自然无从下手了。
玄冥刀要改变,刀身必须保持柔软,因而九幽冥火不能停。而韩尘除了继续操持黑炎、为玄冥提供灵力外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斗器在黑丝鼎独自挣扎了。
能量消耗的速度预计的还要快,约莫六七分钟,五颗森罗荆棘丹便吞食殆尽,韩尘不得不拿出剩下的森罗荆棘,直接放在口咀嚼服食。但未经炼制的灵药效果明显低了几个档次,不足一个小时,那剩余的三成森罗荆棘,便吃掉了两成半。
而无数次的大幅度折腾,坚韧的精金终于也扛不住了,扭曲到畸形的斗器之体,隐隐现出了几条裂缝。
斗器之力开始逸散,玄冥刀的气息,像是跳台阶一样往下滑落。修补未定型的器身,不需要考虑玄冥刀此刻的状态,韩尘还是能插手的,他毫不犹豫地向黑丝鼎里投进了一块精金。
原以为还要花费格外的功夫将这块精金融掉,不料精金刚放入九幽冥火里,玄冥刀便一下将之吞并掉了。那本是构成玄冥刀的材料,被玄冥刀这么一吞,韩尘当时便感应不到它的踪迹了,也不晓得融没融化。
但撕裂的部位的确有了好转,这或许是玄冥刀的自愈力在起作用,也可能是在进化的过程,斗器的本能在汲取材料营养。
韩尘深知“贪多嚼不烂”的道理,没有盲目地给玄冥刀提供过多的精金,只是在其撕开新的裂缝,或是形变过度的时候,才适当提供一两块。
无论变长变短、扁平还是肥硕,被玄冥刀吸纳的精金块,再也没有出现过,想来已被玄冥刀融入了斗器之体。
韩尘费尽气力才融化的精金,这会儿却轻而易举让玄冥刀吃透了,斗器新生所产生的力量,由此可见一斑!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玄冥始终无法跨越那最后的屏障,而玄冥刀的变化,也没有缓解的迹象。
韩尘的灵药几近用完,而两界环的力量,也所剩无几了,便是只负责抑制斗器爆裂的巨魔老祖,精神力也衰弱到了沉寂的边缘。
将最后一株森罗荆棘放在嘴边,韩尘苦着脸道:“玄冥啊玄冥,你再不突破,咱们可全都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巨魔老祖更是悲戚:“唉……妈了个巴子的,前脚才走出封印,后踩进了弱水之湖里,又要呆个十万八千年了,悲催啊啊啊……我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啊啊……”
两界环稍微看得开一点:“没事,还有我呢,咱们正好有个聊天的伴儿。”
“伴你妹……”巨魔老祖带着哭腔叫道:“都是你们俩蠢货,把所有力气用在这个鸟毛子斗器身,什么馊主意?现在好了?全死翘翘了,还不如直接去闯呢!”
两界环叹道:“唉……我怎么晓得它这么不争气?”
“烂泥扶不墙!”
“还顶级斗器呢,我呸!”
两灵加一人,三道怨念如毒蛇般溜进了玄冥刀斗器空间,玄冥一字不落地听在心。本郁闷无的它,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,怒火一下子便烧到了极点。
“谁他我不能突破的?”一声暴吼伴随着滔天怒意,猛地从斗器空间里冲出,玄冥竭斯底里地叫道:“***的障碍,给老子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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