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尘豁然开朗。
地狱之石这种物质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,炼金术师基本上都知道。但正是因为用途不大,印象才不怎么深刻,加上对弱水环境的陌生,韩尘和两界环一时想不到便理所当然了。
他赶紧动手在身下淤泥中刨了起来,果然在一两米的深处,发现了巨量的红白相间的石状土壤。
轰碎一片岩土,随手捞过一块,在上面弹上一缕火花,那石块立马燃烧。韩尘不由惊奇道:“书上说地狱之石呈乳白色,这里的地狱之石却掺杂了红色,而且燃烧的热度比书上说的更高,莫非弱水的特性起到了改良作用?”
巨魔老祖吃惊道:“你晓得地狱之石?”
韩尘不屑地道:“路边书摊卖的书都记载有,有什么好稀奇的。又不是什么难得的宝物。”
优越感瞬间一扫空,巨魔老祖郁闷地道:“妈蛋,这年头知识也太泛滥了点……”
韩尘笑道:“是你太落伍了。”
地狱之石比普通岩石坚固不了多少,韩尘无需动用真力,便能轻松获取一大块。他将黑丝鼎内置的隔板展开,把大量的地狱之石堆在了下层,而精金和玄冥刀所在的上层空间,依然由九幽冥火来填充。
虽远不及九幽冥火的威力,但十数吨火石燃烧产生的高热,也足以比得上炼金术师炼制斗器时凝聚的元素之火了。韩尘不用再时时使用黑炎,只需保证最低限度的火力便可。这股外部力量,极大地减轻了韩尘的压力。
精金的承受力刷新了韩尘对金属材料的认知,红彤彤的状态一直保持了近三个小时,才开始软化。而从软化到完全融化,又用了差不多五个小时。
幸好就地找到了燃烧的替代品,不然凭剩下的森罗荆棘丹,哪里支撑得到他完成最后的淬炼?更不用说辅助玄冥去晋级了。
融化了精金,下一步自然便是要将之与玄冥刀淬炼一体。地狱之石又一次显示了它的用处,这一步已无需过多的使用黑炎,韩尘以地狱之石燃烧的自然火焰,就可以减缓材料凝固的速度,他更多的精力,得以放在熔炼玄冥刀上。
虽说只是按部就班地把液化的玄冥刀恢复原状,但毕竟参合了精金这种坚韧无比的材料,若是在固化的过程中出现差错,再做改动就相当困难了。
构筑玄冥刀的材料和精金早在液化时就已融在了一起,现在韩尘撤掉了九幽冥火,鼎炉内温度大减,地狱之石的火焰不足以维持材料的液态,短短几分钟,液体材料便开始凝固了。
韩尘法诀立即随之变化,灵元中玄冥刀的构造,透过念力一丝不差地投射到了黑丝鼎中。
融合了精金的斗器材料旋即被法力带上了半空,依着韩尘灵元里玄冥刀的造型和结构,柔软的材料一点点汇聚出了形状。
几乎每一秒钟,韩尘便要绘出一道灵力符文,将之打进变化中的玄冥刀里。符文在玄冥刀上印出丝丝纹路,就像人体中的经脉,密集而又不失规律。
玄冥刀的复原工作可谓相当顺利,但想要突破的玄冥,就没有韩尘那么轻松了。
器灵本是基于斗器而生,就算升级,也得先晋升斗器。然而韩尘现在并没有提升玄冥刀的资源,玄冥想以器灵之力强行带动斗器之体晋升,无异于一棵树想先长枝干再长树根,实是难上加难。
玄冥自己也明白这一点,可它曾经身为名噪天下的顶级斗器,又怎会甘心如今的境界?难得韩尘重炼斗器,这个机会,它必须抓住!
九幽冥火的撤销,也让玄冥和两界环压力大减。灰飞烟灭是不太可能发生了,只是跃过斗器之身而直接晋级器灵,饶是两界环也没有这样的知识和经验。
玄冥现在的器灵是韩尘用大宇宙灵诀重塑而成,无论两界环、玄冥还是韩尘,所能想到的,便是模仿人类灵元的晋升,让玄冥运使大宇宙灵诀,以突破目前的层次。
玄冥长居于韩尘的灵元中,对大宇宙灵诀当然不陌生,不等斗器之体完成,它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大宇宙灵诀功法。
灵力漩涡以玄冥器灵为中心冉冉涌现,旋转的星盘大股大股地吸噬着附近的灵气。由于星魂的存在,使得玄冥的吸引力,居然还超过了韩尘这个主人!
可惜它无法施展韩尘的吞天噬地功,要不然效果必定更加惊人。
若换做正常一点的环境,以玄冥的功法效力,累积到进化所需的能量,也不是不可能,无奈这里是弱水世界,能量流动性极差,玄冥的灵力星盘没运转多少圈,就再也吸不到一丝灵气了。
玄冥几欲抓狂。但除了等待灵气回缓,它真是毫无办法。
不用一小时,玄冥刀刀体便重塑完成!
韩尘指诀接连弹动,数十道符文应手飞出。法力符文组合成了一只圆形光罩,将玄冥刀包裹在了中央。
一缕光芒从符文光罩中射出,正正映在了上方的玄冥器灵上,这是斗器招引器灵的信号。
一旦回到斗器之内,玄冥便会受到斗器之体的限制,独立晋升便再无可能。眼下玄冥连晋级的边都没摸到,它怎肯甘心回归?
感受到玄冥的不甘,韩尘叹了一口气,劝慰道:“算了吧,如今条件不允许,何必逞强呢?回去吧!日后还有机会。”
玄冥怨气满满,一句话不说,只是拼了命汲取能量。
韩尘道:“你再不回到斗器中,待斗器成型,你便要失去玄冥刀的主宰权了,得不偿失啊。”
周围的能量稀薄之极,玄冥的努力是杯水车薪。知道晋级无望,玄冥悲愤地大吼了一声,不得不中止功法,向玄冥刀飞了过去。
“慢!”器灵刚靠近斗器,两界环便忽然喝止道。
玄冥下意识停了下来,韩尘问道:“怎么了?”
两界环道:“我想到一种方法,可以试一试,不过安全系数不高,成不成很难说。”
玄冥忙问:“什么方法?”
两界环道:“炼金术创立之初,各种炼金法门既不成熟也不系统,很多斗器的打造手法,都源自那些普通的工匠,而在工匠铸造兵器的多种手法里,最流行的,莫过于覆土烧炼法。”
“覆土烧炼?”玄冥和韩尘都有些诧异。
对于炼金术的历史,玄冥和韩尘都不陌生。所谓“覆土烧炼”,原本是指人类工匠在烧制兵器的后期,为了强化兵器性能,会在兵器表面覆上一层特制的土壤,再继续进行烧炼的方法。
据说这样炼出来的兵器,外部硬度很高,而内部又保留了金属的韧性,极大地提升了兵器的使用效能,因而是一种流传广泛、到了今天依旧盛行的兵器铸造方法。
后来早期的炼金术士继承了这种方法,再结合一些法术,以之淬炼成附带力量的兵器,这便是斗器的雏形了。
覆土炼器在炼金术史上沉淀了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人类文明崛起,才渐渐被各种新兴的炼金术淘汰。可以说,覆土炼器这种方法,是一切斗器炼制法的鼻祖,也是最原始、相对自成体系的一种古老炼器法。它的原理可谓简单粗暴,炼制效果却不甚稳定,与后来博大精深的各种炼金术相比,已是天壤之别了。
眼前条件欠缺,两界环提出用覆土炼器,实是没有选择的选择。
韩尘权衡了一番,摇头道:“不行不行,这方法我不熟悉,而且风险很大,弄不好会毁坏斗器之体。再说这种原始的炼器法,并没有考虑到器灵的协同问题,若是炼制过程中玄冥无法契合到斗器里,那麻烦就大了。”
玄冥沉默不语。两界环说道:“风险一定有,但风险越高,机会便越大。覆土炼制能将大量的能量压缩到斗器中,一来玄冥晋升需要这些能量,第二玄冥刀融合了精金,其强度应当能承受斗器自行跨级的动荡。只要玄冥能扛得下能量灌体,冲破等级屏障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韩尘想了想,正要拒绝,玄冥发话了:“事到如今,你让我空手而归,实在于心不甘。斗器不比其他生灵,可自在晋级,我们提升一次殊为不易,这次机会我不想放过,所以你不用再说了,就用覆土炼制吧!”
韩尘道:“斗器不是一般兵器,就算用覆土烧制法,所用土壤也是需要特别制做的,你现在让我去哪儿找合适的土壤?”
两界环道:“不用找,这儿便有现成的。我先前用灵识观察了一下,发现你脚下这些……被弱水压制了不知多少年的湖底泥,密度高、矿物元素含量丰富,是覆土炼器的最佳天然材料!”
玄冥忙催促道:“那还等什么?快点开始吧!”
韩尘苦笑了几声,说道:“你真是够倔的,我服了你了。”
玄冥大笑:“我认为,这是受你影响的结果。”
“还栽赃到我头上来了!”韩尘郁闷地斥了一句。
与两界环商议好炼制的流程,又在脑海中模拟了几遍,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了,韩尘法诀一定,说道:“你回到斗器,立即运行大宇宙灵诀,我们即刻开始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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